一号机谢明甜

我明明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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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里逃生后的宁静就像杯定心静气的热茶,总能让人从心底生腾出热气腾腾的欣喜和感谢。
这座小洋房地理位置很偏,恰巧又带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西式屋顶,在这种夏秋交际的晴朗夜晚,登上去看星星是最好不过的了。
理世和智乃各自心里都有这个想法,又都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在吃完洋房中储备的罐头和牛后,智乃小小抿了一口矿泉水,注视着对面人漂亮的紫色眼瞳,开头说道:“可以麻烦理世桑收拾一下这些罐头吗?我想给理世桑看一个……”
“智乃收一下这些垃圾好吗?吃完饭后我想……”理世说到一半发现不对,微微诧异的看着智乃。
不约而同开口的两人俱是一愣,随即又都笑了出来,既然心心相印,也就无所谓什么惊喜不惊喜的了。不如说,彼此心意相合更让她们感到喜悦。恋人各自的性格爱好与对方迥异,却总能在微妙处心意相通,这种细微的喜悦感就像含苞待放已久的心花乍一下向阳绽开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如电流般直直击入身体最敏感处时,那种心头阴霾一扫而空的明快爽朗。
虽然这个地方从理论上来说足够安全,但智乃和理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相继通过梯子爬上屋顶后,两个人合力把笨重的梯子拉了上来,架在屋旁的大树上防止他人攀爬上来。
世间的一切忽然变得安静了。什么生死追杀,什么前途未卜,什么永不逃脱,一切对未来的忧虑在这一瞬都化为天边那弯半月的利落的边框,给所有的事物镀上一层薄光,浸得人眼睛微微发酸。
没错,是月亮两个人处心积虑的谋划在夜晚到来后成了泡影。
今夜月明星稀,没什么凉风,是个好天气。看着月两边并无什么诗情画意的朦胧光晕,明天应该还是个好天。
远处唯一还算闪亮的北极星泛着银光,月亮的光辉撒下来,映着山际的树林,竟有微红的光影流动着,云雾不多,藏蓝的天显得更幽深了。
就这样静静背靠背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智乃率先打破沉默:“理世桑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半夜偷偷跑出去看流星雨的事情吗?”
理世微笑着点点头:“怎么可能不记得呢?智乃那个时候才七八岁吧。父亲不同意我们半夜去看流星雨,我还是躲开警卫,向同学借了自行车,骑了好久才到了你家。智乃还是踩着窗台跳下来的呢。”
香风智乃也浅浅一笑:“那个时候我膝盖还磕破了一块呢,还是理世桑跟我说,明天会给我买可丽饼,我才没有哭的。当时因为这件事,差点不想去了呢。”
“是啊。多少年了?”
“记不清了。”
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逃难一样推着自行车跑到小镇公园里的高地上,相对着枕着手躺下。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认为对着流星许愿,就会诸事顺遂,一生安乐再无忧愁,谁知命途多舛,但最初的愿望,兜兜转转还是实现了。
“理世桑许了什么愿望?”
“也就是期末考好一点,CQC要学到天下第一,如果还能长生不老就好了。”
“记得那么清楚啊。”
“ま,我还记得是先许了自己要长生不老的愿望,后来一想不对,爸爸和智乃也得长生不老,这样才能陪着我啊,后来又想不行,以后要是有了新的朋友的话,如果不能在一起也很遗憾呢,干脆就许了全世界的人都要长生不老的愿望。但最后一想,如果那些坏人也永远活着的话,世界就要太糟糕了,还是只要好人长生不老就好。”
理世很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说完后才恍悟自己说了什么羞耻的东西,脸上尽是潮红。在这个尴尬不已的时候,她又依稀听到了智乃一声轻微的笑声,顿时窘迫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她是那种很容易害羞的体质,羞于表达自己的内心。在她看来,坦白自己的心迹是一件羞耻的事情,表现出自己因为说出羞耻的事情产生的害羞之情更是羞耻之至,又引来一向一本正经的智乃的笑声,她竟然一时不知所措,微微低头不语。理世本来撑在屋檐上的手此时无意识的揪着浅紫色的外套,黑夜中白皙的之间与紫色的衣摺很在一起朦胧不清,却煞是好看。
理世和智乃此刻背对而坐,理世根本看不到智乃的表情,心里却忐忑如同要上考场的学子,她抬起头,看着半月,想:她会怎么看我呢?她会因此而觉得我不够好,而觉得……
理世心里的千回百环还在半山腰上,她的手却感到一阵冰凉:不知何时,智乃的手竟然悄悄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右手。
理世突然笑了,她觉得之前的一切忧虑纯属多余的担心,世间所有的道路都在悬崖上开凿而成,每个人走在这世道上都胆战心惊,没有人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勇气迈出下一步,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永远在你身旁,如影随形,在你不敢落下向前的步伐时,给你勇气,在你决定止步不前时,握住你的手,告诉你,我陪你。就算命运不如人意,使她坠落深渊,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牵手,也就足够了。
“思考了那么长时间,流星早就过去了吧。”智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理世反握住智乃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智乃有个小习惯,无论是平时还是约会时,牵手的时候总喜欢轻轻摩挲着理世的手,此刻也不例外。
理世桑的指甲修得很圆润,只是这两天长长了些,还没来得及剪。她手背很光滑,右手中指有着常年鞋子留下来的茧。与别人不同的是,她右手手掌左下方也有着一块厚茧,双手手指的第一个关节外部,都不约而同的有着薄茧。
我怎么没有这么多茧呢?如果我有那么多茧的话,现在一定也已经厉害到可以保护理世桑的地步了吧。智乃默默地想着。以后一定要跟理世桑一起学习CQC,还要自己多加强身体素质训练,这样遇到事情的话,就可以从理世保护我,变成我保护理世桑了。
“智乃当时许了什么愿?”
“我……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了呢?七岁的智乃只有一个稚拙的心愿:要和爸爸妈妈,爷爷还有理世桑永远在一起。
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实现了吧。
智乃闭上眼,身子微微向后一倚,头靠在了理世的肩上。
空中吹来几缕暖风。
月亮逐渐中移,光芒比起之前,更为绮丽。
“月が绮丽ですね。”理世喃喃念出这句话,又发现不妥,慌忙想回头看智乃的反应,肩头忽然一沉。
智乃已经睡着了。
理世小心翼翼的转过身,使智乃的头枕在自己的膝上,想了想,又脱下小外套,披在智乃的身上。
前贤说得没错呢,“月が绮丽ですね”。
理世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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